退休风采
复旦的生日
2015.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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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重匡

现在每年的 5 月 27 日是复旦的校庆日,今年 5 月 27 日就是庆贺复旦诞生 110 周年的生日。5 月 27 日作为生日是怎么来的,从我進复旦至今,官方的宣传是 1949 年 5 月 27 日上海宣告解放,也就作为复旦的生日,从政治角度讲,上海解放使复旦获得重生,定这一天为复旦生日无可厚非,如果每个人也这样来定生日,上海人都同一天生日,那会给国家增加麻烦。我曾想复旦在解放前就已生存了 44 年,这 44 年中复旦师生就没有过校庆日吗?

若干年前,我外婆故世,她的遗物中有几只年代久远却保存得很好的漂亮木箱,打开长长的古式铜锁,取出遗物,见箱底铺的是棕色的牛皮纸,翻出牛皮纸,下面是《申報》纸,那是上海著名的报刊,抗战时以美商名义迁入租界办报 (珍珠港事件后,日军進入租界,申报于 1941 年底被封禁,1945 年抗战胜利复刊,1949 年 5 月 27 日解放军攻占上海,停止《申报》,报社改为《解放日报》社,《申报》78 年寿命终止。) 这张 1941 年 10 月出版的《申报》报道长沙会战,却好是一次胜仗,蒋介石铺着红地毯迎接战胜归来的薛岳等将士等新闻。打开一个特别精制的包着牛皮的小木箱,箱底牛皮纸下居然是一张薄薄的发了黄的《时報》,那是清代光绪三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的报纸,我小心翼翼地取出,还是破碎了不少,那纸已发脆了。报上有一条消息使我眼睛突然一亮,“二十七日复旦公学同仁贺周年庆……”,那就是说老复旦的校庆是五月二十七日,豈不是与现在复旦校庆日是同一天吗?后来我读到李天纲的《文化上海》,其中有二篇关于复旦的短文,第二篇最后一句竟然是 “复旦解放前后的校庆日都是 5 月 27 日,只是涵义的解释不同”。于是我深信了。

后来我在阅读其他史籍时,觉得日期二十七日和 27 日是不同的,清光绪年间,年份应按皇帝年号记年,月日应按农历,于是我查了万年历,得知光绪三十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按公历应为 1905 年 6 月 29 日。说明李天纲的书上写法是错的,我原先想法不对。但这不妨碍复旦以农历五月二十七日为校庆日。马相伯早年捐资兴学给了震旦大学,那是法国教会控制的,马相伯虽为校长,但是控制权在学监法国人南从周手中,1905 年 2 月南从周要砍掉英语课,加強法语课,遭到学生反对,大批退学,引起学潮,学生中于佑任,邵力子等,劝说马相伯离开震旦,独立办学,学生标语从 “要英文,不要法文” 到 “要马相伯,不要南从周”,並逐步把马相伯在校所捐迁到江湾。6 月 29 日即农历五月二十七日发布 “震旦全体干事中国教员全体学生告白”,宣告了复旦公学成立,后来改名为私立复旦大学,1931 年成为国立复旦大学。公历日益流行,学校决定以 1905 年复旦正式招收的第一批学生开学的第一天作为学校诞生之日,那是 9 月 13 日,正是这年的中秋节,9 月 13 日成为复旦校庆日。

1949 年解放后,复旦定解放军攻占上海的 5 月 27 日为生日。农历五月二十七日和公历 9 月 13 日分別是复旦早期和中期的校庆日,是不同角度看的复旦生日。公历 5 月 27 日是解放后的复旦校庆日,不是复旦的生日,只是一个地方性的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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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 9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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