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风采
复旦围墙的变迁
2019.01.02

本人很荣幸,1965 年从山东农村考入复旦大学物理系。当收到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心中充满着对大学生活的憧憬,想象着复旦的校门和围墙应该是什么样子?什么风格?应该散发着怎样的人文气息?有时会想象成威严的高楼大院,有时会想象成美丽的深深庭院。

1965 年 9 月,乘坐绿皮火车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颠簸,来到繁华的大上海,走出上海火车站(老北站),只见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顿时没了方向,几经辗转,最后乘上了叮叮当当的三路有轨电车,终于来到复旦大学国权路校门。举目观看我曾经梦里想它千百度的校门和围墙,心中不禁泛起些许失望,大门又矮又旧,远不如我中学母校的大门气派,再定睛一看校园围墙,完全出乎预料,居然是竹篱笆,与我心目中想象的复旦围墙反差太大了!

物理系高年级的学长接待了我,安排我住下后,带我参观了校园,校园大而美丽,到处芳草萋萋,错落有致的教学楼和宿舍楼在成片绿树的掩映之下,很富有诗意。令人振奋的是学长带我们见到了坐落在邯郸路上的高大、美观的新校门,这极大地消融了我心中的遗憾。再看看作为围墙的竹篱笆,好像也顺眼了许多。用来编篱笆的细竹竿都浸过沥青,泛着乌黑油亮的光,一根根竹子被斜编成交错的花纹,疏密有致,有几茎绿草和红黄蓝白紫各色牵牛花攀附其上,不禁让人想起陶渊明 “采菊东篱下,悠悠见南山” 的诗句。墙外是农田,长着绿油油的蔬菜或庄稼,校内不仅有小桥流水,更有天然河浜,学校的西边和北边环绕着河流,好一派江南田园风光!这时我慕然感到校园的竹篱笆墙与校园的环境搭配得天衣无缝,篱笆墙虚实结合,隔而不断,墙内墙外既可互相借景,又能互相衬托,相得益彰,简直是太完美了!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 20 世纪的七十年代。不知是因为有关方面嫌修补竹篱笆麻烦,还是为了适应那个年代贴标语方便,复旦的围墙在不知不觉中更换成了水泥预制板墙,毫无美感可言,墙内墙外被彻底隔断,墙外的农田亦逐渐被钢筋水泥的楼房和道路所侵占,水泥墙内侧外侧时有标语口号张贴其上,有时甚至直接用墨汁在墙体上刷标语口号。原来竹篱笆墙的诗情画意不复存在,同学们倒是增添了一个练习攀爬的用武之地。那时有些同学晚上到五角场吃八分钱一碗的阳春面,回校时懒得绕道走大门,那时复旦在国定路上没有设校门,国定路还只是一条农家土路,便从东墙外的国定路纵身攀上水泥墙头,再一跃而下进入校园,虽有违校规,但 “法不责众”,一直相安无事。

时间的车轮转到了 1984 年 4 月下旬,美国总统里根要来复旦访问,还要在登辉堂作演讲,安全保卫工作当然必须加强,于是 “东墙事发”,学校保卫部门为了消除夜晚东墙常有人翻墙出入校园的隐患,专门抽调学生组织了夜间巡逻队,分时段值班巡查。据说离 4 月 30 日里根总统来复旦还有一、两天的时候,不仅加强了对翻墙的巡查力度,还起用了 “钓鱼执法” 手段,悄悄委派两名同学深夜翻墙,一人翻墙进,一人翻墙出,但是巡逻队竟然一个都没有发现,这令保卫部门对这支学生夜间巡逻队有些失望。不过,里根总统来复旦访问和演讲期间的安全保卫工作还是非常完美的,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光阴似箭,改革开放后,复旦师生在教学、科研的忙碌中迎来了 20 世纪九十年代,复旦的围墙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院墙由黑色铁艺栏杆和间隔红色方形砖柱组成,铁艺栏杆中间镶嵌着圆形的复旦徽标, 美观、大气,被称之为 “学院风” 围墙,铁艺栏杆恢复了篱笆墙内外通透的优点,每逢金秋时节。常有 “几枝红松出墙来” 的美景出现。校墙外周边的人行道宽敞平整,绿树成荫。

复旦大学围墙上的 “复旦” 标识

随著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复旦与上海医科大学合并,复旦本部被称为邯郸校区,上海医科大学原址变成了复旦枫林校区,复旦又新建了浦东张江校区和新江湾校区,这些校区都使用了由黑色铁艺栏杆、圆形复旦徽标和红色方形砖柱组合而成的” 学院风” 围墙,很受 “复旦人” 欢迎。感谢复旦基建部门对复旦围墙独具匠心的设计。

2018 年 4 月的一天,笔者从复旦邯郸校区穿过政通路去五角场乘 10 号线地铁,惊喜地发现,政通路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梧桐大道,路两侧,“学院风” 的围墙与居民楼前的廊架优雅别致,南边的人行道上多了一条宽约两米的 “拉杆箱专用道”,每隔一段距离的路面上画有一个显眼的白色拉杆箱标记,文艺气息扑面而来。据说这是上海市第一条拉杆箱专用道,为复旦上万名师生开学或放假拖着行李箱来往于江湾体育场地铁站与复旦大学邯郸校区之间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上海市第一条拉杆箱专用道

笔者注意到,宿舍区的围墙虽然也是属于 “学院风”,但似乎没有圆形铸铁的 “复旦” 徽标,有些墙上爬满了攀藤类植物,郁郁葱葱,也很好看。例如邯郸校区留学生宿舍楼旁的围墙上,每逢夏秋季节,绿叶丛中缀满了火红的 “凌霄” 花,令人流连忘返。

缀满火红 “凌霄” 花的邯郸校区留学生宿舍楼旁的围墙

复旦大学围墙变迁的故事多多,诗意的篱笆墙已随时代远去,水泥预制板墙也成为了过去,当今 “学院风” 的围墙令人喜爱,复旦师生和校友们,每当看到” 学院风” 的复旦围墙,便情不自禁地放慢脚步,无论在天涯海角,只要见到复旦围墙图片,一种亲切感和自豪感便油然而生。

复旦大学的 “学院风” 围墙

复旦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学院退休教师    刘其真

2018 年 10 月 19 日 第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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